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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第二部】(一)蹊跷的“招魂葬”

2015-01-11 20:03:21 作者: 来源:百家讲坛资源网 点击:

     1051年,司马光经历了一场震荡。得从他的礼官职务说起。礼官常要处理的是与人的死亡有关的事。什么葬礼,什么哀荣,是他要处理的。六月二十三日,有申请来了。引发了他的生命中的震荡。国子博士刘庆孙提出要为父亲刘平(在宋夏战争中烈士)举行招魂葬。皇帝批下来,到了太常礼院来决定。招魂葬,是指找不到尸体后,做法,招回魂魄。象征性地举行葬礼。棺椁等,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尸体不在。之前并不奇怪。最著名的是唐睿宗,玄宗的爸爸。后来两个妃子被害了,尸首下落不明,睿宗当了皇帝,就给两个妃子招魂举行了葬礼。刘平是在1040年率军增援延州,到三川口时,力战不敌,骂贼不食而死。成了忠臣烈士。这是官方的宣传。但是刘平的殉国事迹中,有致命的问题,就是没见过他的尸体。其下落最准确的说法是血战后就消失了。这才准确。

    从叛徒到烈士:一开始,在战场上消失了的刘平,几乎当作了叛徒。黄德和带着军队溜了。然后回到境内,一连跑了七天。对本国人烧杀。犯下累累罪行。他害怕朝廷追究,所以,当黄德和得知刘平消失时,第一时间打报告说,刘平降敌了。报告中,把刘平说成是叛徒,另一方面把自己打扮成不屈的战士。这时宋仁宗难受呀。于是立刻把怒火发到刘平头上。仁宗下令包围刘平家,要满门抄斩。幸好宰相清醒,劝他要调查再说。仁宗决定同意先调查。就成立了专案组,审查结果是,黄德和退怯当诛,人头示众。刘平就成了烈士。刘平等力战而没,子孙宜加赏恤。这是最后的结果。刘平的家人受的赏赐是非常高级别的。仁宗在开封赏给他们一所大宅子,刘平的子孙弟弟都受到了封赏。刘平家里受到赏赐,当官的有15人。从此,刘平的名字上就加上了烈士的光环。刘平成了骂贼不食而死的。但是没有尸体作证。既然没人见过,那他有可能还活着。有传言说刘平活着,在西夏的兴庆府,竟然还有了新女人,生了儿子。这在陕西与开封许多人知道。有人信,有人不信。范仲淹觉得信,更要好好对待其家人。不过这样的政治家有几个呢?许多人更愿意相信是殉国了。仁宗不信,否则,刘平就是俘虏了。皇帝的脸面何在?仁宗不信,刘平的家人更不能信。不愿意相信的还有那些为他辩护过的人。刘平必须已经死了,虽然他或许还活着。尽管刘平的消息传得厉害,不过官方坚持刘平牺牲了。
    殉国神话如何破灭?1045年时,宋夏间达成了和议,党项人把刘平一块作战的石元孙放了回来。这员大将本也是一块牺牲的。可是五年后,活着回来了。石元孙就像炸弹。许多人主张杀了他。让西夏人看看,看什么呢?要看的是被俘的人,敌人要放,我们要杀?幸亏宰相主张他免死。最后送到泉州编管了。石元孙的归来,对于刘平殉国的神话构成打击。甚至彻底粉碎了。那么,对刘平的殉国是不是得承认一种新的现实?范仲淹打报告应该原谅那些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却不得已投降的战士们。战争的败仗不能完全推到将领们身上。希望仁宗能承认现实。仁宗能这样想吗?石元孙回来了,这是事实。但是在许多人看来,刘平不能降的。因为二人身份不同。石元孙是武官,是石守信的孙子。进入官场就是当武官。宋朝对于武官的道德要求是比较低的。刘平不一样,是进士出身,开始做的是文官。后来转武。刘平出身武将世家,后来考中进士,后来做了十九年文官,做得出色。一直到1023年,摄政的太后,提出他转武,让他转为武官,这时他五十出头了。他是宋朝文官的一分子。宋的文官官场级别高,对道德要求也高。进士出身的尤其是如此。宋国家的重要权力全由文官掌控。他们是国家的天之骄子。刘平的十九年文官后转为武官。十九年攒下的人脉在,人们都认为他与武官不一样。他不可以投降。这就是当时的逻辑。可是,刘平的殉国神话破灭了。文官们不安。家人更是恐惧。范仲淹的请求中有承认现实的可能性。可是范仲淹这样的政治家有几个?真相面前,大家都情愿闭上双眼。石元孙的下落,还是在有生之年回到了开封。去世的时候是72岁。但是刘平殉国的神话仍在流传。
    自私的招魂葬:对于破灭了的谎言,可以干脆交时间来抚平一切。还可以用一个新谎言来盖住它。刘庆孙的招魂葬,是为了掩盖真相制造的是新谎言。刘平的家人确切得知刘平在异国他乡去世了。石元孙也去世了。1051年,距刘平被俘十一年了。刘平的儿子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什么呢?历史上没有记载。只能猜。刘平的家人希望确认刘平的烈士地位。刘家人想要的是光荣的谥号。宋的一般原则是在大臣死后,由家属整理死者生平上报,朝中给出谥号,由皇帝批准。葬礼与定谥号是紧密相连的。刘家想要的是这二者。他们想要把烈士的荣光来堵他人的嘴,安抚自己的心。这是真实的原因。报告上来,到了司马光这儿,否决了这个申请。司马光看来,举行招魂葬,是非是明白的。绝属荒唐。投敌了,哪有什么荣光?当年说成烈士可以原谅。现在事实越来越多,不纠正就罢了。何必再出新的谎言?刘家人贪利,是家事。但是宋朝没必要陪上尊严。这是简单的判断。但是,这样的判断,对于宰相大臣们来说,可不轻松了。这是重得张不开嘴的。宋的宰相大臣们失语,保持沉默。文彦博与庞籍作为当时的最高首脑,情愿让流言满天飞。
    文彦博与庞籍的难言之隐:这二人在历史上有紧密的关系。刘平失踪后,黄德和就告他投敌了。专门审查这个案件,是委派了三人,第一名就是文彦博,第三名就是庞籍。刘平成为节烈的标杆,二人做出过重要贡献。现在让二人来承认,是让他们新手打碎当年自己树立的偶像。如果承认刘平是做了俘虏,那么黄德和应该怎么办?杀黄德和没错,可是翻案,就有人跟着翻这个案子。站在中央政府的角度,这是一团乱麻。对于二人来说,对于刘平于公于私,就不如交由时间来做主。让大家忘记吧。现在刘平的儿子提出要举行招魂葬,这是愚蠢极了的主意。真做下去,就是搅起大波。二人想到这时,只能摇头叹息。唯一能做的是沉默。因为没有包袱,司马光就驳回了申请。如果站在文彦博与庞籍的角度,这个驳回,实际上是解放了文彦博与庞籍。让他们从历史的包袱中解脱了出来。司马光与父辈庞籍,拉开了距离。庞籍沉默。司马光没有背起来,而是做了更符合现实的选择。驳回了申请。这是他政治生命的成长。开始了与父辈不同的政治形象。文彦博与庞籍也看得出老一辈政治家对于年轻人采取了大度与宽容。没有用历史的包袱来压制年轻人。宽容与爱护。